• 下了一天的雨。现在是傍晚6点半。天的光线很昏暗。我不喜欢昏暗,黑暗更好,因为黑艳艳的黑夜是很纯色的,饱满的妍态。

    我把所有的白光灯都关了。有三盏暖光灯。

    一盏是一点五米长的过道里的嵌顶灯。我坚持用的暖色。

    一盏是落地灯,买之前我不知道它的灯管是发黄光的。

    另一盏是镜前灯。即使是细小如它,亮度也太高了,显得颜色很稀淡。

    过道的墙上,挂着一列画。如果那盏色灯的颜色再深一点,这整个场景的光调就会象文艺复兴时期油画——厚重而绚丽。那样的话,坐在那里,面对着色彩纯明的画,时间似乎就凝固了。

    白色墙砖上隐约映出我的身影。

    康乃馨的花骨朵慢慢舒展,有一朵已经盛开。它其实是很美丽的花。尤其有花边的那种,橙色向红色的色变十分美丽,如一坨颜料慢慢渗透绉纸。

    在这样光线下,它的色彩更浓,如夕阳残红。静默而沉重。

    曾经问曼子,人活着,是不是仅仅是让时间从身上走过。

    她说,“我被生成是我的样子,然后身体布满感觉,感受所有的东西,所有的,然后这些东西我一个也没带走,”,“这真是神奇。” “如果我的一生,始终有亲人或者朋友认为我永远还是他们的那个曼子,我就很满足了。”
          
    我很感谢她给我的回答。 
       我拉上了窗帘。以前都是不拉窗帘的。但是冬天要来了,冬天来了,就该把窗帘拉上,而且要换成厚厚的绒绒的暖暖的。然后你可以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只管你这一方世界,被黯黯的柔和的暖光灯点着。
      
    你可以停下来。你可以感觉一切,每一样器具,每一道光,影子,桌面,杯子。你最喜欢的风景画。每一样东西都那么庄重。你在这里。在静止里触摸时间的质感——呵,它是那么样个不动声色的家伙,但你清晰地感觉到它在你旁边,无声无息地忙碌着忙碌着。

    不需要任何的声音任何的人出现在此情此境。你只想停下来,静着,看你在的地方。你不作动弹,但你触摸到了所有东西。

    下午打着伞走在街上。发现很多的梧桐落叶,面朝下贴在路面上。一张,两张,黄的,深黄的。旁边花坛草坪上,无人清扫,就颇为可观了。

    抬头看树叶的穹顶,果然已经黄了大片。

    我知道,如果此时阳光照透过来,就是绚烂一片,每一片叶片都闪着光。

    这是上海的四季里,我最爱的风景。似乎也是上海的景观里唯一可取的东西。

    我当然记得,以前每一年我都会等着梧桐们变黄。我没有忘记。

    每一年,必然会有阴雨绵绵的梧桐穹顶。你都分不清楚,是雨浇灌了梧桐的黄叶,还是晴日晒黄了它们。

    我也记得,那一片蹭过我头顶的落叶,等回过头去,它已掉在落叶丛中,分不清是哪一张。但我一直记得它。

    也记得那一片躺在地上的叶子,浓浓的油油的翠绿里面渗着斑斑驳驳的黄色与橙黄,登时让人联想起一件博物馆里的苍劲古物。

    将来我也会记得今天路上看见的那一张大叶子,足有三大巴掌大,从未见过那般硕大无朋梧桐叶子。

    这会让人很安慰,为了你依然记得并且还将记得,依然并且还将喜欢。为了那一个不变。

    和曼子一样,倘若始终有亲人朋友认为我始终是那一个小天,他们的蜗牛,我就会觉得世界很甜美。

    即使以一种颓废的姿态,把自己关在黯寂的空间,拒绝着外界的所有东西,依然会让我觉得世界很甜美。

    灿烂的梧桐叶很美。

     

  • 昨日中尚嫌热,入夜骤冷,寒侵裸颈。秋似乎还未到,冬即已来。

    今临屏做工一天,且加班,眼不亦疲乎?勤奋打字,不亦可嘉乎?

    天冷字不可冷,反之不亦冻死人乎?

    晨行地面,微冷,入地下而闷热,不亦可厌乎?

    进办公室,单衣适宜,然近打印机旁,冷风自窗贯入,不亦可憎乎?

    归来进屋,畏脚底寒,取棉拖一双,不亦暖乎?然不亦易脏地乎?仍以袜行,收足悬椅杠上,粥闭捧碗余热,阅闲书几页,见可爱小诗,不亦乐乎?

    余素畏寒,然素喜冬天,因其虚静,更兼可以穿得胖乎乎围巾手套帽子高帮鞋,不亦可喜乎?

    目已昏昏,拥被呼呼,不亦幸福乎?

    睡了,早睡早起。

  • 动物园

    <>米歇尔。布莱托 树才译

    黑夜降临

    栅栏重又关闭

    大象梦见它的象群

    犀牛梦见它的树干

    河马梦见清凉的湖泊

    长颈鹿梦见蕨类的叶簇

    单峰驼梦见丁当响的绿洲

    野牛梦见草海

    狮子梦见叶丛里的簌簌声

    西伯利亚虎梦见雪中的踪迹

    北极熊梦见多鱼的瀑布

    豹子梦见在月光中

    闪过的皮毛

    猩猩梦见香蕉树

    被它们的紫色花压垮

    鹰梦见阵阵的烈风

    在云朵的峡谷中

    海豹梦见裂开的大浮冰

    那移动的群岛

    看门人的孩子们梦见海滩

     

    《读者》2006.15

    博物馆

    <波兰>辛波丝卡

    这里有餐盘而无食欲。

    有结婚戒指,然爱情至少已三百年

    未获回报。

    这里有一把扇子——粉红的脸蛋哪里去了?

    这里有几把剑——愤怒哪里去了?

    黄昏时分鲁特琴的弦音不再响起。

     因为永恒缺货

    十万件古物在此聚合。

    土里土气的守卫美梦正酣,

    他的短髭撑靠在展示橱窗上。

    金属,陶器,鸟的羽毛

    无声地庆祝自己战胜了时间。

    只有古埃及的黄毛丫头的发夹哧哧傻笑。

    王冠的寿命比头发长。

    手输给了手套。

    右脚的鞋打败了脚。

    至于我,你瞧,还活着。

    和我的衣服的竞赛正如火如荼进行着。

    这家伙战斗的意志超乎想象!

    它多想在我离去之后继续存活!

  • 2006-10-26

    旅伴 - [写在水上]

    准备参加一个短途旅行。

    今日于低眉颔首之间,自然想起“旅伴”的问题。

    颜丹本周已去旅行,本说叫我一起去,后来自顾和同事去了。

    其实我和她对旅行的理解、旅行的风格截然不同。各行其是,反而更好。

    想起来我并没有一个很好的旅伴。

    YA算是旅行风格和我最接近的人,也和她旅行去过地方最多。但她不折不扣的作女,一路听她抱怨。

    其他人或许会是和我非常相合的旅人,但是,要么不熟;要么永远也不会有和你共同旅行的机会。

    以致于,我的最完美旅行,是四川的独自之旅。

    事实不至于如此凄惨吧?我竟然只能独自旅行?

    但是这一点也不奇怪。

    有朋友说过一段很动人“宣言”:所有的人和事,自由出入心灵,与世界没有障碍。

    如果真有人的心灵了无障碍,出入自由,那我要惊羡得掉下巴的,视其为天人。

    因为我与世界之间有无法逾越的障碍。

    回到,我没有志趣相投、性格相合的旅伴这件事上。

    首先得承认,一个这样的恰到好处的旅伴是非常难得的,浓淡适度,不过正不过谐。或许,于千万人中才能得一个。

    而我从小到大,与人群有交流障碍。

    想一想,我现在的朋友,只有两种:有机会和我朝夕相处的同学,同一个班级但不同寝室的同学就不可能成为我的朋友;没有机会和我朝夕相处,后来成为我朋友的人,都是,首先当然是很不错的人,然后,是很主动的人。比如CL兄,他是唯一我见面的网友然后成为我朋友的人,我想很少人会象他那样说无数次“我们碰个头吧”,说了一年多以后我才叫了其他朋友和他一起喝茶。

    所以,有些事情,别人似乎很容易做到的,于我就有难以逾越障碍。

    当我面对自然时候,没有障碍。

    当我面对社会动物,从小时候身体语言上的手足无措到现在的心底的手足无措,总之就是手足无措,因而心理拒斥。

    打个最小比方,因为漏水要给物业打电话,我一定要捱到不得不打时候打。

    工作中,很多时候,面对电话机,依然能体会和刚毕业工作时候一样的心理挣扎。很多东西,从小时候就决定了,只能被掩盖——比如你不得不在社会上谋生存而必须掩盖,但似乎永远不能消除。

    这么想下去,我觉得我活在这世上,真是不易。

    不过,有一点可以安慰:要么我没有旅伴,要有就是最棒的。

    http://qianqian.blogbus.com/files/1161873217.jpg

  • http://qianqian.blogbus.com/files/1161100578.jpg

    艺术与设计:艺术是大师,设计是工匠。艺术是虚幻,设计是现实。设计可以是艺术。艺术却不是设计。

    我在一个展厅里久久不去。把《心手一致 心手分离》的跋读了好几遍。它的大意是说:

    “古时交通不便,区域隔绝。分工不可能实现。人从心愿,在自然界找寻材料制作符合自己思想情感的物品,这就是心手一致。心手分离从工业革命的开始而开始。分工细化,做设计的做设计,制造的制造,生产机制与机器高速运转,人似乎是机器的一部分,进行着流水线上一部分工作。这就是心手分离。

    “而机器生产效率的提高,应该是人们越来越空,为什么会越来越忙呢?品牌体制与广告策划的机制,其实使人可以选择的可能性越来越少。心手分离,使人从不能制作艺术工艺品变为不会制作。人的原创能力彻底萎缩。

    “现代人们会去美术馆、电影院、音乐厅寻找心灵慰藉,但那是处于封闭空间并且不可触摸的,不如切实可感的东西能给人温暖感觉。

    “所以,应该把和服饰、饮食、起居相关的东西,从机器制造中剥离出来,还原为手工。把心手一致还之于大众。这才是在高速的生活道路上缓解高压的途径。”

    它讲得很有道理。作为大众,确实仅仅是从成品中购买商品,购买别人的东西,甚至不是“一个人”的东西,是机器流水线拼凑的东西。以前家中器具,还有自己制作的。慢慢地,恐怕我们连一根筷子都不会或懒得制作。

    而美术馆、电影院、音乐厅甚至旅游的慰藉,毕竟是虚幻的。

    在我们每天的生活中重新摆入,倾注了情感与原创力的人制品,或许更能救赎我们空虚的灵魂。

    现代派艺术或设计,给我的总体印象,是用工业味道十足的作派,表达对柔软灵性人类心灵在生硬工业丛林中的迷失萎败的焦虑和叹息,寻找救赎之道。

    “救赎”这个词似乎热起来,我在一个电影评论和文学文本上看到它,而本次双年展上更是频见踪影。

    是说,“救赎”贯穿人类历史开始以来的精神历程,还是人类精神世界到了需要“救赎”的危亡时刻?

  • 2006-10-14

    不留意 - [赋词]

    Tag:赋词

    2006-10-14

    一不小心

    又到夜深

    虽然提醒自己早睡

    每一天

    毫不留意

    时间滑过

    无声又无息

    抛我在黑夜里

     

    不在意

    时间的河流里徜徉什么

    看每一个过去的字尸

    喁喁

    有的字已枯死

    有的字还青碧

    花儿不留意

    已枯萎

    我无法救治

    送它成花尸

    不留意不经意

    踟躇在黑夜的灯光里

    徘徊在静坐里

    黑夜里都是光

    不在意的光

    象布一样缝上黑夜

    我用白窗帘缝上光

    向梦乡
  • 今天有点感冒的症状。谁要跟我说话就头痛。回来也是累得半死地头痛。

    先是找蔡琴的《明月千里寄相思》,果然厚而有容的声音很抚慰脑袋。蔡琴翻唱了很多吴莺音的歌,这首也是,舒缓如流风回雪的曲调,似乎由七弦琴的琴弦直接唱出,古雅幽渺而似乎从千古以来一直幽幽荡荡的贴切在心头。本不晓得吴莺音是谁,上次在电视里看到,与蔡琴同台唱一首《我有一段情》,已经是70老妪,那轻轻细细的声气,似乎从丹田深处一点一点渗出来的似的。那气度,比蔡琴更胜。

    主持人说:看到蔡琴老师,吴莺音老师,知道女人是永远不会老的。

    真让人动容到感动。不是她这句话,而是舞台上年迈而气度不凡的吴莺音。

    听了《明月千里寄相思》忽然想起周璇。

    我有一张碟,是买《周璇日记》时候附送的。一直都没有听。

    丢进去播放。

    那是什么样被称作金嗓子的歌声?轻柔得象雪片,入耳即化。

    我手边没有歌曲目录,但很多歌耳熟能详,比如《四季歌》《夜上海》。

    还有敷化出王家卫《花样年华》的《花样年华》。

    据说这张碟是用当时保存下来的珍贵的周璇的声音资料制作而成的。我猜想,是录制技术尚不完善时候一张唱片吧。

    那独特的似乎唱针刮过老唱片的咿咿呀呀的音质,因为时间的痕迹,而不显得不完美,别成风格。

    听这样声音特别让人心静。时间从噪耳的大街的奔驰中,缓下步来默默流淌。

    周璇唱的歌,当属民间小调一流,靡靡之音。她也唱反映劳苦大众生活的进步歌曲。

    不过,似乎靡靡之音经典意味更浓,流传不息。

    周璇:《花样年华》

    吴莺音:《明月千里寄相思》

    明月千里寄相思

    夜色茫茫罩四周
    天边新月如钩
    回忆往事恍如梦
    重寻梦境何处求
    人隔千里路悠悠
    未曾遥问心已愁
    请明月代问候
    思念的人儿泪常流

    月色朦朦夜未尽
    四周遭寂寞宁静
    桌上寒灯光不明
    伴我独坐苦孤零
    人隔千里无音讯
    欲待遥问终无凭
    请明月代传信
    寄我片纸儿为离情

  • 我想写一点东西,只面对着自己写一点东西,这感觉是很好的。

    前两日一直雨,大雨,今日晴了,不错。

    今天是又一个高中同学结婚。

    喜酒吃多了,吃到没感觉。

    把我们分在包厢里,都没有太大动力去看新娘子,去看婚礼仪式。我关心什么?关心什么时候可以动筷子,我饿了。

    小时候,吃喜酒是多么激动人心事情。新娘子的人气绝对高,争先恐后挤人堆里去看。所以,我总说,以前好。

    以前的情感都是鲜活的,感官也是鲜活的,现在很多东西就脱水了,麻木了。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错。

    宴毕,我和一个同学走回去,去我家坐坐。这是个少见的很鲜活的女人。

    一路走一路和我说话,问我还有多久到。我怕她懒,说:“还有十分钟吧。到那个路口拐弯再走一点就到了。”

    “是这个路口?”

    “不是,这是菜场入口,你要去?”

    “嗷~~~你呆会一定要送我出来到车站。”

    “打的。”

    “不。”

    “那你一定再送我回去。总不见得让我一个人这么暗搓搓地走回去。”

    “那我怎么送?我不管。”

    “我不送。”

    “不行。”

    “打的。”

    “不。连个起步费都浪费。”

    “我给你五块钱。”

    “不要。。。。。”

    “我给你五块钱。”

    “不要。。。。。”

    “我给你五块钱。”

    。。。。。。。

    哄到快到小区门口,我说:“看到那个发亮的招牌么?走到那里,再走20步就到了小区门口,左手拐个弯,走大概50米,右手拐弯,再走。。。。。。。就到了。”

    我半夜三更坐在这里,当然不是为了写这些对话。只是写这些,轻松些容易些。有时候,想说的话是说不出来的,无法言说,或者找不到表达途径。只能说一些这些东西旁边的事,通过这些旁须,多年以后,会从字句的泥土里拔出你真正想要的东西——比如一颗土豆。

    同学坐了两个小时,从岁月逝者如斯阔谈到上海的政经环境,我唯唯听着。隔三差五问她:“明天陪我去看电影么?”

    她说:“我和你的原则一样,不看恐怖片。”

    而我为什么要违背原则?因为另一个同学给了我两张票,恰巧是《来电惊魂》,在兰生的大屏幕上看过预告片。而即使是很烂的影片,如果截取一些片段给你看,都可以构成一种心理期待,这种想一探究竟的期待很多时候是无法克制的。

    所以,明天我会去看一部电影,可能和同学,可能独自。

    假期的魅力在于,什么也不做,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也很惬意。

    所以,独自走在马路上,去看一部恐怖电影也会是非常愉快的。

    只有和一堆人在一起,我才更容易觉得忧伤,尤其在需要我奉献笑脸的时候,很可能其时偏偏脸部肌肉僵硬。

    送走那位鲜活同学,我上线和XX聊了一会。我天天在线上看到她,但很少和她聊天。只有当周围足够稀疏时候才能和她说话,比如手边没有要做的事,没有要面对的他者,且心境平淡,因为和她交谈,语言太稠。一不小心,会跟不上她的密度。

    比如,她说:“我没有爱人的能力。”

    你要是说:“你怎么会没有爱人的能力?每个人都有爱人的能力,只要你愿意以一片真心待人,敞开心扉。。。。。。”诸如此类《读者》式语言,那就不对了。

    我只能说:“现代人,确实越来越缺乏爱的能力。”因为这是事实。讲述事实,比虚假地说教她,更好,是不是?

    她说:“我没有依靠任何人,别人能给我的我自己都争取到了,我独立自由,养自己养家,我不需要任何人。只是没有安全感。”

    要是劝说她,找个人,可以依靠,可以分担,相濡以沫,那是白费唇舌。因为和这么一个依靠精神活着的人,去说现实层面的妥协的世俗的生活哲学,我都有些于心不忍,好像摧残花苗一样。何况,中国人确实普遍没有安全感,这是一个事实。是紧张的社会现实造成的。是一个人,或者两个人,没有根本性区别。

    还是记叙流水帐容易:2006104日,我和同学走在路上,路灯昏昧而稀疏,梧桐枝叶的影子幢幢:

    “你一定要送我到车站。”

    “打的。”

    “不。连个起步费都浪费。”

    “我给你五块钱。”

    “不要。。。。。”

    “我给你五块钱。”

    “不要。。。。。”

    “我给你五块钱。”

    。。。。。。

  • 2006-09-27

    无题 - [写在水上]

    情绪低潮,对着电脑,流泪。是实在难过。

    看了朋友帖子,我删了自己帖子。

    我消息他说:抱歉,我删掉了帖子,但不是因为你的回帖,只是觉得没有意思。

    我跟他说,我想离开一下。

    很多时候,我看到他们的帖子,就想离开。

    因为,觉得没我什么事,我站在他们当中干嘛?

    我没有把这个博客公开给朋友们。上次,同事说,你的space写得不错呀,多写写。

    一刹那间,我几乎就要把这个博客地址给她。念及叶塞尼老是说:“这是我唯一的出口。”便忍住了。

    我知道,给了以后我会后悔。

    自始自终,我是个有些内向得过分的人。我在写帖子写MSN space时候,知道哪些人会看到,这当然会影响我的表述。有时候情绪外溢,我很快会跑去删掉。

    而这个博客,我是写给自己看的。我面对的只有我自己。

    这很好。

  • 其实是栖身的树,但我总是听成“情深的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四五年前了吧。

    干净清澈声音,被称为吟游诗人。可以永远不变吗?

    让我想一想

     

    漫步在荒原 我想找一棵栖身的树

    有阳光 有流水 还有微风吹

    该如何面对这未知的一切

    让自己的思绪沉淀

    随着天色的改变

    心情的外衣也要多加一件

    这些对 那些好

    我想追 我想逃

    其实我也害怕 

    可不可以就这样停下来

    我要多一点时间好让我再想一想

     

    隔着玻璃窗我早已沉醉在蓝色的街

    有寂寞 有笑语 还有看不见的雪

    该如何整理这忙乱的城市

    还有我的心情

    躲在十二月热闹的夜 我只要一个人安安静静地

    什么对 什么好 不要问 不要猜 不要太靠近我

    可不可以勇敢地停下来 我要多一点空间好让我再想一想

  • 2006-03-25

    诗人已死 - [临水照书]

    诗人在逝去的春天里复活

    他必先死亡然再复活

    复活在虚妄里

     

    站头悬挂的纸卡在风里乱晃,我捉住它读上面的字,路灯是桔黄色的,周围是候车的人,地上很多影子。

    告示说67路终点站搬迁,我看不太明白。听见同学说她的车来了先走了。我依然仰头看着那张在风里晃动的纸卡,只说了声:“好的。”我没有看见她离开,也没有看见车开走。

    我努力思索那搬迁去的是哪里,终于茫然。。。。。。。

     

    最近在阅读孙犁的选集,底本是他的好友康濯编选的。有这么相知甚深,可以托付一桩重要事情的朋友,是多么幸福。相知,并且要托付得起。

    会找他的集子来看,是不知哪里文章看到在讲孙犁,内容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它让我怀念起《荷花淀》。

    孙犁濯练出的文字真的非常不错,在很累的时候,依然可以翻看,然后觉得大脑放松下来,可以一段一段一片一片的正式看下去。――有的书,看上去是一字一字的;而孙犁的文章,就是一段一段,一片一片的,像一拖绵连的云,又像树林里联成片的树叶,平和澹美,非常舒服。

    质朴,清新,恬淡,如微风的诗意。

    编后记里引用孙犁评价他人作品的文字来评论孙犁自己的文字,其中几句我非常喜欢:“我以为这些作品,记录了时代,。。。。。。其中没有虚妄,因此也没有狂诞。这些作品,是朴实的,含有作家的激情和理想。作家。。。。。。是忠诚的,是谦虚的,是知道一尺布、一斗米来之不易的,是知道天高地厚的。。。。。。”

    人,最后也是在不虚妄不狂诞中,获得容居之所。

    所谓“深刻彻了底,返朴归了真”。――-我一直记得这句话。
  • 2006-02-13

    兄长朋友 - [赋词]

    Tag:赋词

    2006212 周日 上午

      

    你让我看见 

    世界一角  美丽风景

     

    喜欢听你说

    听你告诉我你的美丽爱情

    听你说你的青春岁月

    诗与歌,洁白与飞翔

    你揭起一角  让我看见风景

    明亮美丽

    让我听见

    世界响着一种声音

    祥和动人

    就像

    宝蓝天下

    鸽子翅膀上的声音

     

    你是我亲慈的兄长

    让我微笑着想起的人

    让我想起会微笑的人

     

    生活的忧伤

    日子的愤怒

    我声音里带着哭腔 向你诉说

    你的声音平复悲凄 告诉我方向

    我暴躁怨恨

    嚯嚯笑着  你骂我臭姑娘

    我躲到角落让自己消弭

    拍拍我头 你拉我回来

     

    你让我瞥见

    生活一角 你的忧伤

    不知道怎么说 那一刻的感受

    你是我亲爱的兄长

    挽着你手 在我漫游的路线上行走

    告诉你 我喜欢的树影婆娑 阳光透地

     

    美丽与忧伤

    你是我相近的兄长

    忧伤美丽相逢

    兄长朋友

  • 雨天总是令人伤感,连绵几天的雨天又使伤感叠加,而周五又别有一层伤感。下班约萍萍吃晚饭,她让我到她公司楼下了电话她。

    我慢慢地走过去,站在门口,等。不知道是等了很久还是很短,忽然看见公交车,如果跑过去就可以赶上。比起找人陪吃晚饭,我更愿意跳上一辆公交车。于是跑过去,跳上去。

    给萍萍发短消息:“我的车来了,我上车了,我走了,再见。抱歉。”

    我没有在公交车上落泪。而以前,我会逃入公交车陌生的人群,泪流满面。因为没有人认识我,只管无声流泪。――可见我长大了。但不知道长大到什么程度才不再伤感。

    伤感总是有理由的。因为性格忧郁。因为天在下雨。因为无处可诉。

    我现在几乎不给朋友打电话,短信也很少;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消失了,都远离了,为什么他们丢下我不管了。

    以前,如果心情实在很差,会给“神甫”打电话。我总是向他道歉,因为老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向他倾诉,一头道歉一头发牢骚。我称他“我的神甫”。

    他听过我那么多电话,可以想见是个耐心很好的人,很宽厚的人,没有一句话是磕人的――只要有一言半语磕楞,凭我过度的自我保护意识,就会拒绝和他说话。

    03年去四川之前,我和他碰头,他看上去状态很糟,我看上去也很糟。――我们骨子是一样忧伤的人,难为他总是安慰我。我送给他一支小蜡烛,我喜欢蜡烛;希望可以温暖他的眼睛。

    他像亲人一样叮嘱:“如果有事打这个电话,24小时有人,我不在的话也有人在。”那是我第一次一个人远行去无人相识的陌生地方。我记得他的眼神,他说这句话的样子。

    神甫在的岁月,我成天挂在MSN上,他亦经常在,每次上线都和我打招呼。

    每天遇见一个聊熟的朋友,一个说话很舒服的朋友,一个可以放松地谈论任何话题的朋友,是非常开心的。

    我说:“等我的冬瓜头长成柿子头就和你碰头。”

    他说:“哎呀,那我得勤浇水施肥呀。”

    他是天生幽默的人。

    他应该是那种不必为生计奔波,享受人世间的一切自由美好的人,这才符合他的个性与为人。

    然而,上天并没有厚待他。

    我的朋友其实和我都是一样的,有一种消隐的癖好。我状态很糟糕的时候,就是关机的,就是没人找得到的,就是独自呆在角落里的。

    神甫不在角落里,神甫躲到地洞里去了。

    他的朋友说,每次路过他居住的小区,都特别想去看看他。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地址,他不用手机,不上网,不和朋友联系;唯一个固定电话的电话号码,他不接他不回。

    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只能跟他的朋友说:“他愿意出现的时候,会出现的。”

    快过年了,或许快要冒出来了吧。

    我还记得以前每次他下MSN都会道别:“有事,先下,回见。”经常跟我说:“你要开心点呀。”

    你也要开心,要幸福。好神甫,好朋友。

    JUNGLE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里很好的一个。他和我是不同类的人,和神甫也不同类了。但他和神甫一样,很温暖。他的声音很温暖,总是洋溢着洋洋的笑意。他非常难过的时候,别人听上去依然还是洋洋的努力要笑起来的样子。――可怜!他太善良。不会因为自己心情不好而影响别人。

    他没有陷进他的生意沼泽的时候,经常打电话问候我。在我离职放逐自己的时候,他先打我家里电话,再打我手机:“你妈妈说你不在家。你在哪?你乖点啊!”

    我强调了很多遍:“你不要打我家里电话啊!我不住在家里啊!”父母根本不知道我离职。没用的,他就是要省我手机费,屡教不改。每次我打给他,他都说:“你等等,先挂了,我给你打过去。”

    他坚决不放心我一个人去四川,要拉上女朋友陪我去。“你等我,你等我。”

    不等,我一意孤行的时候任何人都不等。

    他于是帮我找旅游攻略。是的,真的谢谢他,不然,连下了火车往哪里去都不知道的人,咳,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开始创业以后,几乎看不见他了,偶尔在MSN上一闪而过。

    有一次又一闪而过,我招呼他都没理。隔手,我在回家车上,他电话来:“你生病啦?”

    “嗯?”

    “我看你MSN上说在吃药。”

    哦,天哪,是牙龈肿痛,老毛病嗄,我MSN上写的是:“继续吃牛黄解毒片。”

    现在想起来,我还是要笑。他说:“你生病啦?”:))))对,谁说牙龈发炎不是病了。

    每年生日,只有他记得。我只告诉过一次,他就一直记得。在他自由自在的时候记得,在他为生意沼泽手忙脚乱的时候亦记得。我不过生日,生日有什么好过的。然而有人祝问,总是温暖而愉快的,感动的。

    可是,现在他们都去了哪里?

    我知道,所有的朋友都会去忙自己的生活。然而他们真的不管我了吗?

    为什么他们离我这么远?

    是不是他们要让蜗牛自己背好壳,自己找一块干燥的石头呆着?或许在雨水漫漶到蜗牛脚边时候,他们会划树叶船来接我。

    好吧,好的,我会照顾好自己。我会自己打理妥帖所有事情。

    好的,就这样。

  • 很难得,正好电视里看见,就一口气看下去。

    旧金山交响乐团的音乐总监迈克尔•T•托马斯介绍柴可夫斯基《第四交响曲》的排演过程。

    之前,我应该听过这部作品的片断,然而什么也不能回忆出来。因为我并未像阅读文字一样专心听,也并没有理解它。

    我真的非常佩服这些与音乐为伴深刻理解音乐的人,他们表述自己的理解的时候,用词干净准确,直指要害,令听的人惊喜或者狂喜,似乎听见了宇宙间的秘密,心里已经手舞足蹈开来。

    托马斯说:有人说,交响乐是理论的,事实上不是,音乐很多时候在表述感情。它比任何东西都能更好地表达情绪。

    他的绍介非常亲切随意,感性,到位。柴可夫斯基其人,及其在音乐史上的位置,作品的精神内容,侃侃而谈,让人过耳不忘。

    他说,俄罗斯音乐是最具歌唱性的。他听俄罗斯音乐,就好像想起自己的家人,在大厅歌唱到深夜。柴可夫斯基是想通过音乐来唤起民歌的回归。旋律性后来成为俄罗斯音乐的特征,但当初是柴可夫斯基原创的。

    他拿起作曲家的照片,说:看,很难想象一个外表这么保守的人,会写出那么华丽的音乐。柴可夫斯基自己也说,在有些地方他夸张得过分了;但这就是他的天才之处,他与众不同,敢于过分。一个人的衣着长相代表他的外在,而音乐代表内心。

    他逐章讲解《第四交响曲》。

    我换到音乐台的时候,正好在讲第一乐章,他说:“炫耀,是音乐的原始动力之一。”

    “炫耀”这种情绪,是通过铜管乐队来表达的。明亮,骄傲的音色。

    他说:这最初来自于军队。这(在钢琴上弹奏),是说大家注意,靠拢。这(在钢琴上弹奏),是说集合啦开饭啦。呵呵~~

    第一乐章讲述的是命运,充满着悲哀的命运,美好幸福转瞬即逝,即使美丽也是在梦境中,并且命运会毫不留情地把你叫醒。

    这一段华尔兹,托马斯说,就像叹息,呻吟。叹息呻吟,也是音乐的原始动力之一。这种叹息是弦乐队,双簧管和低音管来表达的,横扫铜管乐队的炫耀。第一乐章就贯穿华尔兹的横扫。

    指挥家和第一提琴手交流,怎么样用新的演奏技巧淋漓尽致表现乐句。

    定音鼓手说,定音鼓是乐队的心跳,虽然它是最没有旋律的乐器,但是他热爱它。第一乐章中加强强音的就是定音鼓,在愈演愈烈的奏鸣中,鼓声越来越密地加入进来,直到所有声音止息,唯有咚咚咚咚鼓声将激烈的命运的声音推向顶点,骤止。

    第二乐章讲述另一种悲哀。劳累了一天以后,回到房间独坐,寂寞惆怅。过往已经逝去。但回忆是甜蜜的。所以这是既惆怅又甜蜜的。

    我忘记短笛手的介绍是在第二乐章还是第三乐章。她说,这里的短笛独奏是世界上最难的。只有21个音符。你们或许要说,既然只有21个音符,它们很糟,那么仅仅是它们很糟,问题是这21个音符要在三秒钟里吹出来。这种演奏,就像参加体育比赛,面对一项挑战,而完成演奏,就像拳击选手从场上退下,接受放松按摩。呵呵~~

    第三乐章是固定音形的拨弦。诙谐曲。

    托马斯说,诙谐曲就是a joke, 开玩笑。拨弦,音符在做换位穿插游戏,从这里跳跃到那里。看,第一小提琴手那里;看,到了第二小提琴手那里。

    固定音形就是持续同一种东西,不停地演奏下去。

    这就是波尔卡,我没记错的话,是柴可夫斯基独创的。

    波尔卡是愉快的。

    第四乐章。热情的快板。

    托马斯说,第四乐章一开始就很疯狂,好像各种东西都挤在了一块儿。一开始就是钹的噪音般巨响,随即管乐齐鸣。

    他说:“我会把演奏速度带到最快,但我们是一步一步做的。”

    我听第四乐章就是狂风骤雨,渐息,渐起,又是狂风骤雨。

    看这部音乐欣赏片,深觉得益非浅。

    我不是音乐天才,欣赏交响乐要指导要学习才能理解。

    我是说过音乐不需要语言。后来又说过,音乐需要理解――理解的话就要借助语言,但光用语言无济于事,必不可少听。

    交响乐,咳,实如宏伟精密的建筑。要学习得太多。

     

    按:以上相关内容为看过节目后忆写。可能有不确之处。

    这里有个网页可以参考:http://www.cp.com.cn/hf/newsdetail.cfm?iCntno=2382

  • 2005-12-31

    我有一所大房子 - [赋词]

    Tag:赋词

    很久没有能够安静下来写一点东西了。生活中有忧愁。但是,已经不惯对人诉说。但是,也不想当作没有忧愁。那就做个牢骚词人,试一下。

     

    我有一所大房子 2005-12-31

     

    我有一所大房子

    河边的大房子

    夏热冬冷

    模样也平板

    然而她最动人

    对我亲切又宽厚

     

    我有一所大房子

    我们家的大房子

    她不会不要我

    她永远爱护我

    我看着她落成

    她抱着我长大

     

    然而当我长大

    却要在这城市四处漂流

    如何回到她怀抱

    或许等我白发苍

     

    我对所有人说

    我有一所大房子

    她离我并不遥远

    然而隔三岔五

    我带着行李四处走

    抱怨自己不是一匹鸟可以逢树栖

     

    这一切都没有关系

    因为我有一所大房子

    永远在河边在那里

     

    蝶飞如花

    绿杉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