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11-14

    阴雨天 - [写在水上]

    阴雨的周末正好在家里整理文字。
    整理一个叫“ever”的文件夹,存放到“不再翻看的过去”。
    另及:感情需要朝夕相处来培养,需要看得见摸得着来证明。但是朝夕相处二、三十年会处出危机来——这是颜丹观察她五、六个阿姨得出的婚姻之普遍现象。
    但我想,确实有携手共进的伴侣,他们有一样的信仰,相同质料的灵魂,相互间无可替代。在风雨途中微笑前进,他们从对方的心灵中与紧握在一起的手上获得力量。
    他们在爱中获得信仰,如《人类的群星闪耀时》中托尔斯泰的一句台词:“我们世俗人的心总是这样:“为了使自己对自己的信仰充满信心,他至少需要从自己身边的一个人身上得到那种看得见、摸得着、感觉得到的爱。”

    整理出一些比较独立的文字,与拜访浅浅水上的朋友共享,看看我过去的文字。

  • 2004-10-10

    还是蝴蝶 - [写在水上]

         十四行诗

              冯至

    我们准备着深深地领受

    那些意想不到的奇迹,

    在漫长的岁月里忽然有

    彗星的出现,狂风乍起:

    我们的生命在这一瞬间,

    仿佛在第一次的拥抱里

    过去的悲欢忽然在眼前

    凝结成屹然不动地形体。

    我们赞颂那些小昆虫,

    它们经过了一次交媾

    或是抵御了一次危险,

    便结束它们美妙的一生。

    我们整个的生命在承受

    狂风乍起,彗星的出现。


  • Pledging My Love

     My heart's at your command dear
     To keep, love and to hold
     Making you happy's my desire
     Loving you is my goal

    Just promise me darling
     Your love in return
     May this fire in my soul dear
     Forever burn
    (歌词系节选)

    这首歌最初是在朋友的bolg上听到的。他那里是Johnny Ace原版的。
    很简单的歌词,没有辞藻堆砌,没有华丽甜蜜语言。很真,很隽永。很心底。很简朴音乐,就像我钟爱的故事里石法真弹的琴音一跳出弦就消失在空气里,他在天池旁,低着头唱:“漠漠秋天,飘来澹美秋云一朵。。。”那篇故事,还没写完,不知道,有没有写完的日子。。。。
    今天,从办公室跑出去,在林荫道的长椅上,坐着,发了半天呆。午后的阳光暖许,仰头,看梧桐细细金边往天空堆去。风吹来甜的桂花香。
    秋天是我最喜欢的季节——不知道要不要加上“曾经”。现在她的脚步却让我看见冬的眼神。冬天以前也是我喜欢的季节,我说,因为冬天才能体味正真温暖。我喜欢在冬天向寒风示威我的温暖,穿得像只狗熊。可是,这里的冬天,阴天实在太多。太阴冷。似乎豪壮消耗完,忍不住地害怕冬天来临,想拔足逃离,逃到温暖的南方去。所以倒溯上去亲近夏天了。

  • 现实中“敏嫩”是不合时宜的,起码不见容于办公室。
    唯独处的时候或与无间朋友一起才宜舒放柔软心情


    有一种声音出自身体深处,不止于唇舌间打转。是心灵作歌的声音。
    妥帖柔软的心情。


  • 忽然想吃水果,好久不吃水果。

    那就去买水果,把从脑瓜里冒出来的水果名字记在字条上:芒果、葡萄、山竹、苹果、杨梅、枦柑。

    午睡一觉醒来,天阴,飘着零零星星雨点,坐着发呆,不想出去了。努力说服自己,还是站起来去买水果。

    好像不是芒果季节,也不是枦柑季节。这儿也不见山竹担子。

    却已是杨梅时节。

    市场上,一个连一个摊子,接起来一长排,都是紫红的杨梅,圆滚滚的。记忆中杨梅的滋味鲜活起来:含一颗在舌尖上滚,硬的肉刺,毛糙的触感;咬下去,流出酸甜的凉的汁液。紫黑的果实甜,颜色浅而红的酸。

    以前,每当杨梅上市,父亲都会买一斤回来,然后母亲做杨梅酒。很简单,一个褐色的高的圆玻璃瓶子,一颗一颗杨梅放满进去,然后倒入半瓶烧酒,紧紧地拧上盖子,存着。每年只浸一瓶——或许是杨梅有点贵。每年也都用那个瓶子。

    当酒里浸出杨梅的颜色和味道时就可以喝了。但不是当作普通饮品水果的,作药的。只有肚子不舒服了,腹泻了,母亲才会让我吃一颗。那味道太烧酒了,杨梅的酸甜可口荡然无存,难吃。我总是咬一半,然后含在嘴里不肯动了,皱着眉头,等那味道过去一点,或者说习惯点那味道了,再慢慢嚼,一整颗吃完。酒,当然味道更烧酒,我从来都喝不下去。

    但父亲说杨梅酒很甜。夏天晚饭的时候,他没有肚子不舒服,偶尔也会往烫盅里倒小半碗,慢慢地喝。白瓷碗壁里,浅的暗红色的酒,底下沉着些些杨梅果肉的屑屑。父亲呷一口放下碗,酒水就晃动,屑屑也摇动。

    瓶子里杨梅消失的速度不是很快,不是以运动的速度,而是静止的速度。先是瓶口与杨梅之间有了一点空隙,酒线淹在最上面杨梅的腰际。不知不觉,杨梅们低下去,酒线跟着低下去。不知不觉,瓶子空了,不知不觉下一个夏天也来了。瓶子送走前一年的杨梅,和迎来新一年杨梅之间,没有太久的间隔。

    然而不知不觉,母亲把每年浸杨梅酒的“习俗”废除了,瓶子也不晓得去了哪里。不知是父亲哪年忘记了买杨梅然后一直忘记呢,还是母亲嫌了麻烦?

    不光杨梅,每年端午节包粽子的例,也废除了。不知道是父亲不买箬叶了,还是母亲太忙没有空;或者大家都已经习惯去五芳斋买。我念叨了很多遍的草头塌饼,也不见给我做。那时候,自己家里经常做塌饼,葱油塌饼、肉塌饼、糯米塌饼。而我最喜欢的是草头塌饼。把草头和面粉揉在一起,拍打成一个一个扁塌塌的圆饼,贴在锅上烙熟,很鲜。

    现在没有人有闲工夫和闲心情做了,就让我嘴馋去吧。

    对杨梅酒的废除,倒不十分遗憾。父亲虽然不买杨梅了,但每年我会买。我大约也只喜欢吃新鲜的,不喜欢烧酒的,所以不遗憾。

       看到杨梅,还会想起余姚,想起余秋雨写过的:逢杨梅熟了时节,就爬到树上吃,吃到肚子圆滚滚为止。便是向往那满山杨梅树。第一担杨梅在街头出现的时候,总想:去余姚吃杨梅。余秋雨自然已经不在余姚,只不知道,杨梅树们还在不在。
  • 凤凰是百鸟之王,凤凰站在树上鸣唱的时候,百鸟受歌声吸引齐聚其下。然而当洞箫奏鸣,美妙的声音却令百鸟改变了朝向,致使“凤下空”。
    我一向佩服古人,可以用如此简洁的语言,把事物的美形容到极致。极致之美,美到极致。这句诗出自李白《宫中行乐辞》。
    忍不住借用它代表一种声音。一种未必“凤下空”,却能钻入耳朵,使我收束散向四面八方思绪来倾听的声音。
    我的听觉一直不如视觉系统发达,往往可以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丢一张CD进光驱,通常用作背景,然后或看书、或打字、或发呆。音乐循环三遍,很可能对我来说还是张“新”CD,“没听过”的。
    能让我“听见”的旋律、声音,其实是类似“魔音穿脑”了。不光入耳,且是入了脑,启动心智的。
    只是“魔音穿脑”这个词不大好用作板块名称,终于终于整理房间的时候看见了我那管置入冷宫久已的箫,想起了“箫鸣凤下空”。^_^

  • 这是 421日写给子皿的信,还没有寄出去,忍不住摘几段留给自己做纪念,希望他不要介意。^_^

     

    子皿:

     

    又是过了零点的夜深了。心里很安静,可以给你写信。

    窗上有雨声。是春雨。我回家路上还淋到一点雨。早晨没下雨的时候,空气里便已充满潮湿。水泥地上漉漉的。走在街上,颊上贴着凉凉的气息,是春天的凉,松松的、适宜的、亲切的。不是夏天里难求而爽利的凉,也不是秋天飒飒的索索的凉。

    所以,笔尖落在白纸上,也是松松的,惬意。如同春雨,象心里很安静的时候,轻轻划出的素描线条,沙沙地落下来。

     

    我从上周开始,正式搬回家住了。从高中开始寄宿学校,加上大学四年,一共七年。毕业后,与同学租房子,到上周六为止,整整两年又六个月十四天。也就是说,九年六个月十四天后,我回家了。

    周一早上醒过来,看见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墙壁上,听到母亲打水的声音,觉得很幸福。大约只有长时间离家的人,才能体会早上醒在自己家里,是多么舒服。

    关于“搬家”,我的留言你没有收到。在此,复举几言。你一直寄信的那个地方,是我租借的地方。社区中楼里的一间。房间里都是房东的旧家具,都暗漆斑驳样子。其中摆在走道里的一个柜子,半扇门已经脱桕了,只是“嵌”在门洞里,不小心碰到,便“砰”然倒在地上。以我如此“善于”发现美的眼睛(^_^)都找不出这个地方有什么美感。最最不喜欢房东把半个阳台塞杂物去了。我喜欢宽敞明亮干净阳台。

    我和我同学只是在那里睡眠而已。而我需要一个是属于我的地方。摆我喜欢的东西,照我喜欢的布置,舒舒服服的。一个人的居室,是心灵的外化居所。

    那个地方唯一美丽的,是小小绿色邮箱。晚上独自回去,就着灯光,转动钥匙,垫起脚尖,拉开门探头看。^_^

     

    后来,同学搬走了,她买了房子了。我一个人住在那“荒芜”之地。起先几个晚上,心里很不安。竖起耳朵搜罗每一丝可疑声音。后来慢慢习惯。那时候加班很晚,到住处都十一、二点。有一次突然所有灯都灭了。我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那间屋子很阴冷,阳光深照不进。一直想搬走,一直都没能搬。这次搬走,有一点点感慨——我是说,尽管不喜欢那个地方,但是离开的时候,心里还是充满感慨。不是很清晰的留恋,而是告别的感慨——我又向一段岁月说再见了。

    以前。老在心里说着“再见”“再见”,却总觉得在原地滞留不动;如今,忽然命运之轮启动,时时刻刻在告别,时光飞驶。

     

    上次的留言里,我跟你讲了一下我的家。我知道你的家在学校附近,进出看得见阳光逗留在教堂的尖顶上。

    我的家在田园间。很安静。从最近的车站走回去,需要半小时。大学时候,每个晴朗的周五傍晚,那一段步行回家的路程都是我的享受。那时候,路边还是大片田野。并没有建成现在这样连绵厂房。春天时候,明黄的菜花一片一片,空气里弥漫或稠稠流动粉质的香气。我看见过,三朵美丽的乌色小云排成一字,像列队一样,衬着淡蓝的天空,可爱极了。研究一下路边小野花,即使最简单结构的花也呈现最精巧的造物神奇。你知道什么花最清雅?那是豌豆花,很简单的两瓣,每一瓣的花纹像眼睛一样,从外到里分浅紫、淡紫、黑色三层。它的香气非常清幽,很迷人。通常种在路基的斜坡上,春末夏初开花。上海植物园也种有很多豌豆。豌豆花的香实属上品,仅次于兰花。然而豌豆较之兰,是更平实、亲切而生活化的。

    幽兰于空谷是小隐,豌豆才是大隐。

    我家门前是一条河。小时候,我在河里玩水(那时候怎么没人教我游泳呢?害我现在旱鸭子:()坐船,捉小鱼。大人们在水桥上淘米洗菜洗衣服。

    水上运输四通八达,从这条小河,可以一直航行到吴淞江。

    站在厨房的东窗前,可以看到河上窄窄的水泥板桥。早上一拨拨上班的自行车流过桥去,各种各样人各种各样衣服各种各样发型。

    我站在桥上往西望,河水在各色各样绿树掩映下一直流入绿深里去。我很小时候就站在那里望过。每次想法都不同。有时候想拥有一条船;有时候想离开,去远方。

    现在那桥还是我记事时所见样子,窄窄的,仅容小轿车险险地慢慢地开过。

    祖父在河岸边种了一排树,笔直挺拔。子皿要记得,那是我最喜欢的树,叫杉木树。和水杉很像,但叶子不如水杉大而肥。那是在我出生前一年种的。他们一直陪伴我,宛如守护者。我从来只称“他们”,不是“它们”。我拉开窗帘,就看见他们站在那里,二十几年一直如此,春夏秋冬。

    子皿要记住,那是我最喜欢的树,是我在地球上最喜欢的植物。

     

    我家有很宽敞明亮阳台。不是象市区居民楼封闭式阳台,而是露台一样的,没有任何东西阻挡视线,阻挡风,阻挡阳光。宽敞阳台,从东踱到西,二十步;从西踱到东,也是二十步。自从仙人掌被父亲的殷勤浇灌淹死后,我便不养盆栽植物点缀阳台了。阳台的顶灯下筑过一只燕子巢。大家都欢迎燕子来安家,认为是吉祥的。起初只住着两只年轻燕子,后来变成十几只。一样年轻,乌黑,轻盈矫健漂亮。一个傍晚,下起雨来,所有燕子飞回来,停在檐下搁晾衣竿的架子上。那么多燕子集合在一起,也算奇观,象一幅画。

     

    在河岸与家门口场地之间的大地皮上,种过葡萄,种过月季,种过美人蕉。现在有一株果实累累枇杷,一株苍翠桔树,两株腊梅。

     

    这就是我生活的“现实”,虽无斑驳色彩,但自有“平实”“清味”的诗意。

     

    然而你想留的都留不住,过去的事物或者生活方式,将如风而逝。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我找不出比这更好比喻来形容时间。

    一切都留不住,我家要拆迁,这里将是一片社区。不知道我的树会怎么样,阳台、桥……

    以前,风在大地上吹;以后,风被密密麻麻楼群挡住。

    以前,这里是我生长并且休憩花园。以后,我将像千百万人一样,住在鸟笼一样一个个叠起来方块里。

     

    一切随风而逝。

  • 公车是大家常坐的,我坐公车的历史也满悠久了。一直想把公车上一些见闻记录下来,一直懒。今天,就从刚刚发生的开始吧。

     

    (一)

    今天我回家照例是站在740的车上,我的上任手机就是在这路车上失窃的,也是回家途中。今天人不多,说我们公交车“人不多”,大家知道,就是说 站的人之间有空隙。我的包是单肩挎包,我左肩背包左手拉扶手。

    我是经常开小差的,用父亲的话说:“木知木觉。”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收回飘在窗外的目光,一低头,一只白嫩嫩的手贴在我黑包上,作势要拉,我还没反应过来,那手倏忽不见了,形如鬼魅。武侠小说上常有形如鬼魅的人物,生存在黑暗中的,见不得光的。我反反复复看我周围的人,但不知道哪个是那只手的主人。

    没过几分钟,有人嚷起来,叫司机停车,他的手机被偷了。

    等我下车的时候,才发现,包拉链被全部拉开了。

    另一部我以前常坐的北安线,偷盗现象也很厉害。我一个钱包就在那辆车上被偷的。——我爸老说我警惕性不高,其实我自用钱包以来只掉过三个啊~~大约平均三点三年才掉一个。

    话题转回北安线。

    我唯一一次目见便衣警察抓小偷就是在北安线上。坐着晕晕乎乎的,突然听见有人喊,有劈劈啪啪声音,有人奔,有人追。其中一个爬过乘客从车窗里跳出去了,车开得不是很快,司机停车。有小孩吓得哭起来。

    英勇的公安干警终于把偷儿扭住了,耳光声乓乓作响,我觉得打已经就擒的人是不对的。小偷固然可恶,可耳光声也未免太响。

    集体去公安局报到则是乘770的经历。我总用如狼似虎来形容天钥桥路770终点站人们奋不顾身挤上车去的情景,其情可怖。我总是退退开,等浪潮平定,再上去。而给小偷创造机会的,除了冤主“木知木觉”,何尝不是因为拥挤呢?那一日,等一辆末班车,零点了,很累了,希望快点回去。

    车开没多久,一强壮女声就嚷起来:“我手机没了!我刚刚买的新手机,3500块!”嚷来嚷去,售票员说:“把灯关掉,拿了手机的扔出来。车外城市的灯光带着梧桐叶影投进来。没有任何动静。

    那就去派出所吧。

    有一位30岁左右气质优雅女士开始抱怨:“人家要去上班格呀,值夜班要迟到了。手机么自嘎弗放放好,偷格银老早下去了,向做得着弗啦?”

    大部分乘客是同情与支持的态度,纷纷给家人打电话告诉说可能得晚点才到家。忽我前面的中年妇女炸雷一样说起话来,不知道操的哪里口音:“对,回不来了!要去公安局!每个人都要搜身!”蹶倒,让人哭笑不得。

    到了警署门口,警察叔叔上车来。重施售票员阿姨故技:“把灯关掉,拿了人家手机的把手机丢出来。”无效。再来一次:“把灯关掉,拿了人家手机的把手机丢出来。” 无效。

    于是只好请那位不幸的女生去做笔录。

    车子回到路线上。

    一个四十岁阿姨开始对着一个四十岁叔叔发表评论,就像评弹先生讲故事那种口气:“总格来港涅,也可以看出来,格小姑娘收入弗是老高,三千多块格手机对伊来港一两格哦头工资来。。。。。。”7~,最讨厌这种人这种世故老成自以为是口气这种风凉话兮兮说话。。。。。。

    话题拉回来,学《新闻透视》:

    “公交车偷窃现象一直以来是困扰广大乘车人的社会问题,怎么从根本上来解决呢?恐怕一人一座决不超载在短期内是无法实现的,也不是根本的解决之道。无可否认,在偷窃事件发生的时候,大家会把目光集中在一类外来人员身上,这显然是不公平。然而另外一方面,这类案件确实是很多外来人员所为。他们作案手法日益隐蔽,甚至形成团队合作,比单人作案更难防范、破获。可是,除了心理有某种疾患或真的懒于劳动谋生的人,谁愿意从事见不得阳光的职业,形如鬼魅呢?恐怕,这是个不得不令人深思的问题。感谢您阅读《公车故事(一)》,明天再见。”
  • 草鞋是老朋友了。原先是导游。很喜欢他的段子,读上去感觉得到他对风景的沉醉。他给我说过两段段子,其中一段,流轶。这一段好歹要保存下来:

    “就说一个很小的地方,一个没名的地方,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那地方,不经意,就错过了。错过了,就错过了一种悠然的好心情。
    这个地方在一条公路的旁边,而且是一条通往乡村的公路,在一个路碑着6KM的地方,很老的那种路碑,你望左边看时,就会看到一条只能通行一辆车的石子铺就的小路,两边是些不知名疯长的草,小径的右边是一条河,河床修长,间或会有象宝塔形般的蓝色小花,那是在两旁的青草间自由生长而成的,不算是茁壮,但是格外的显眼。顺着小径前行,行至三百米处,有两棵参天的大树,象保安一样,护卫着一扇铁栅门,由着铁栅门望进去,情景另是一色了,一幅乡村与城市结合的景色,由第一眼就产生了,一条小方水泥块并成的小路,两旁尽是修剪整齐的常青灌木,顶上葡萄架榙成的遮阳长棚,引诱着人的欲望,右边是不安份的荷叶,说她不安份,只是因为荷塘里的茂密荷叶簇着荷花疯般地长,出奇的艳,拼着命地朝你这边挤 !
    荷塘到了夜里会有蛙鸣 随着风的指引此起彼伏的,顺着路,至尽处,却现出一座人工刻意搭成的小木桥,踏上木桥的那刻,城市里的喧嚣,已置于脑后了,眼前是一座人工造就的小岛。”

    可惜 我没有办法上传图片。他拍的那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烂漫桃花,一刹那你觉得那艳色要滴出来。湖是清清秀秀湖,拱着年轻的树的手臂,还有翠绿的叶子。那是家乡的景色,亲切而平易,是我们每个人眼里都有的一方美丽。
     
     

  • 母亲节。

    早上起来(也不是很早啦),还没刷牙洗脸,先抱抱妈妈。

    跟前枇杷树枝头果实累累,一簇簇的,青青果实。看着,满脑子“累累”这个词。桔树也开始结果了,花瓣退去,在花柱底部结出深绿色圆珠,渐渐胀大就是桔子。

    水门汀场地上有碾坏的桑椹,引得我抬头望河岸旁的桑树。果然,沿着枝条,都是红的黑的点点,红的还没熟,黑的已经熟了。我视力好才看得清,视力不好的人是看不见的。树底下,点点熟透了落下来的桑子。如果落到河里,就叮叮咚咚悦耳。

    想起去年,我告诉人说:“风摇落桑子,听取水叮咚。”今天也是有风的。我听了听,没有听见。如果我走到岸边,肯定就听得见了,但我不想走过去。叮咚声是属于去年的了,告别了那就告别了。

    但风无论多么大,也不该把沉甸甸桑子吹到场地上,隔着5、6米呢。

    妈妈:“是鸟衔来的。”

    我:“鸟为什么要衔桑子?”

    妈妈:“给小鸟吃。”

    妈妈到底是妈妈,我就想不到鸟为什么要衔果子,窝里又不好放,站在树枝上吃吃饱不就行了?原来是给小鸟吃,当然是给小鸟吃。她衔着飞回去的时候,急急忙忙,就掉落下来洒在场地上。

    妈妈的爱不是花,是果实。不是轻飘的,是“累累”的。不是一瞬的,是长远的。

    祝亲爱的妈妈健康快乐,以后带她去旅游,带她去外面走走看看。这是我的许诺。

    也祝所有好朋友的好妈妈幸福快乐。

  • 这是《小王子》里面话

    把旅行称作飞翔,我很同意。喜欢旅行。作一次离开。去喜欢的地方,心轻盈地飞了~

    喜欢很慢的旅行速度,很闲散的旅行方式。就像是在家后面的小路上散步。我不是匆匆游客,而像一个生活在那里的人,住着,虽然只是暂住。细细感受一个陌生地方的脉络纹理,因为陌生,所以和你没有纠葛,是撇掉纷扰的,从而更能咀嚼出一些本质的东西。

    因此,从来都不喜欢跟旅行团出去,匆匆忙忙,走马观花——我有自己的步调。也不太喜欢人很多的风景名胜区。名胜固然惊艳,但我寻求的是一种亲近,你觉得你的心敞开了,风景入心了,那便是了。然而名胜区的攒动人头会阻碍这种亲近。风景是美,是令人惊叹,然而,却隔着一层,不入心的。

    相反,普通的风景,比如前往名胜路上,沿途的溪流,树里人家,黄牛白羊,普普通通,却是真风景。真诚朴实,百看不厌的。以它们的本真浸入你的心。

    祈祷好风,飞翔。

  • 2004-05-02

    皓月银砂 - [水影幻滟]

    这是高中时候起笔的一部小说,高中毕业就停止了,没写完。写得很辛苦。那时候写字很辛苦,可以用字斟句酌来形容,二百个字可以让我冥思苦想四、五小时。记得那个暑假,不时写到凌晨3点,写到感觉自己到了死亡边缘。。。。这是一年前作的摘录,发现写得那么辛苦的东西,原来用不满2000字的摘录就可以全部说清楚了,而且都没有继续把故事写到结尾的必要。。。多少让人有点心灰~~

     

    众骑一路奔驰,天色初暮时到了一条小河边。

    大黑马趴在河边饮水,却寒背靠着它席地而坐,,全身筋骨松垮下来,但观众人搭帐篷的搭帐篷,挖灶坑的挖灶坑,生炭火的生炭火,闹闹腾腾的,又有了些精神。马儿们都伸着脖子喝水。从交杂的马脖子缝隙里隐约见河道曲折蜿蜒,在坚硬的沙地上开掘道路。

    石法真在她旁边站着——穿的果然是皂靴,安静无语。巴库尔反而在人群中串东串西指手画脚。空气中的燠热慢慢退去,天光微青。却寒仰望法真, 他在天光晕染下,更显庄严肃穆——这人的装束从下到上没一样不是黑的,他的马和他算是近黑者黑了。

    那些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一大一小两个帐篷就已拉起,锅里也煮上了热汤。夜幕已合,却寒抬头一望,天瓦蓝瓦蓝,星星远远近近悬在空中,近的似乎伸手可摘,远的似要逃逸。他们的几角光芒粉碎成寒冷霜一般降落下来。

    法真叫她去火堆边烤火、吃晚饭。却寒艰难地爬起来,双腿酸痛。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脸,或粗犷,或豪迈,或狂放,或不驯。每一张脸都富有生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声说笑。却寒左手端一碗热奶茶微微颤动,右手持馕搁在膝上,疲乏迫得背脊微曲,但一双眼睛依然两点亮光,含笑打量着周遭人物。

    火堆很暖,奶茶也很暖。

    却寒仔细看法真 只见他喝酒、吃肉无比豪气。喝酒,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就没了半皮囊;吃肉,三咀两嚼,一大块就下了咽。旁人大呼大喝,猜拳斗酒,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

    他们慢慢向北行进,放眼四望除了沙丘沙地别无他物。走了四天以后,前方突出黑黢黢一带山头,却寒眼睛一亮。法真说,走到山那里就是巴旦谷了。

    那一带山越来越高大。突然一个人影朝他们奔来,她的长裙飞舞,长辨迎空。

    牧铃直奔到却寒面前,硬生生站住,脸蛋红红的,大眼睛盯着她,不顾气喘,劈头就问:“。。。

    。。。。

    似醒非醒之间,有人推却寒,并叫道:“快起来,大家的集会跳舞开始了。”睁开眼睛,见到灯光中牧铃俏丽的脸。隐隐听得混成一片的人声、乐声。她马上起来,稍理头发,走到客厅中,法真正等她。

    篝火如繁星,人群分成一圈一圈围着火堆,欢歌悦舞。明明暗暗中不知道一共有多少人。法真引她们到最大火堆旁坐下。

    却寒目不暇接。

    手鼓的节奏欢快跳跃,令人要随之起舞。

    她不会舞,只能足尖和着它轻拍。法真凝峙如山。牧铃对歌乐充耳不闻,眼里只有却寒。白天,她已细细打量过她了,却不能明确的下一评语:美或者不美。现在,她已确定她是美的了:金红的火光映得她象朝霞一样鲜艳,而那轻笑曼视的仪态更令人倾倒。

    。。。。。。。

    却寒便到自己房间里,走到北窗前。这个窗户正对着大雪山,没有树木遮挡,视野十分开阔。她双肘支在窗台上,望着夜幕下的草原,微笑了。

    不知何处,响起一个嘹亮的歌声,委婉而跌荡。百花的芬芳,在她四周悄悄升起,晚风轻拂,那芬芳漫结成一匹轻绡,飘曳。

    两行冰冷的泪水从她颊上流下来,她一动不动站在窗前,凄清的月光把她的淡淡影子画在地上。

    法真牵马回来了,本要去马厩,瞥见窗内闪光,便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却寒惊觉,忙站好擦擦面颊,但仍忍不住有点哽咽,道:“没有。只是看到夜晚这么美,大家待我这样好,而我再过三天就要走了,所以忍不住难过。”

    “你喜欢这里,多呆几天好了,随你住多久。”却寒吸一下鼻子,脸半朝屋内,不说话。月光照亮她半边脸,眼中亮晶晶的湿漉未干………。。。

     

    满山沟的野苹果香,据说成熟的时候,苹果落下来,填满了山沟。。。

     

    他试了试音,然后弹起来。简朴的琴声一点也不张扬,一跳出弦就消失在空中。他垂着眼,不太响也不太轻地唱道:

    “漠漠秋天  澹美的秋云一朵

    飘来我身旁

      从此后

      日头烂漫  象玫瑰一样

      风儿爽朗  如清晨一般

     

      她多么可爱 胜过草原上的太阳月亮

      百灵不会讲她美妙的言语

      弯月没有她醉人的笑容

     

    令寒冷却步的人呀

    你会不会离我而去  就如你意外的到来

    那时候

    冰雪如何低档

    黑夜如何度过

    请你回答我、回答我。。。。“

     

    天空被灰白遮得严严实实,往日金黄的砂子与灰白接成一片,分不清何处是砂何处是天。峥拧高峻的黑山铁闸一样从天上闸下。。。。

     

    草色已深碧如海,巴旦杏开得团花簇锦,她该到了。。。。

     

    却寒站在去年秋天她站的窗中,双手托着脸支在窗台上。春天的月亮的颜色不是白的,而是浅浅的桔色,分外温柔;景物在柔和的微光中更加缱绻。

    法真坐在她窗下,倚着墙,与她一起欣赏夜色,衣服的黑色,与树木的黑色,融为一体又遥相呼应。

    青年人的歌声渐渐响起。依然嘹亮,只是多了几分沉醉。歌声出自草原各处,各行其道,又和谐地交织在一起。

    却寒推推法真肩:“石法真, 你怎么不唱歌?”

    法真 握着她手,话里带着笑意:“我唱了,你和吗?”

    “不会和,会听。你再唱一遍在天池唱的那支歌,是自己作的吗?”

    法真点点头,手握得更紧一点,唱道:

    “漠漠秋天  澹美的秋云一朵

      飘来我身旁。。。。。“
  • 2004-05-01

    水光滟潋 - [水影幻滟]

    每日霞光射出地平线之际,湖之中心便涌起涟漪,一波一波向四周荡漾。霞之醉红、天之痴蓝、树之憨绿,花果之欢黄诡紫,随波起伏、明灭离合,千变万化。

    我曾经想当小说家,脑子里相当多的幻想片断,那时候备有随笔本子,一有什么字句情节,就记下来。形形色色,零零落落,记了两本。我想着,总有一天,会把片断发展了、完善了、连缀了,成为非常美丽动人故事。然而。。。。:)

    上面便是那时候写的一个片断。是一个关于翼人的故事,构思了漫长时间。一个星球,一个长翅膀的族类。他们的精灵是祷风使者,不长翅膀的,但是她们通风之灵。而风是翼人的精神主宰~~~

    湖上垂下秋千,古古的藤吊着的秋千,爬着白色的花朵
    我在秋千上,在湖面上,这头晃到那头

    你是否坐在我身边呢?
    用你的羽翼包围着我呢?
    我的裙裾拖过水面扰动了我们的倒影吗?

    随笔本子荒芜了,发呆的习惯倒是没变。幻想是不是飘散了呢?我不晓得,我只知道,现在我希望把它们拾回来。能不能完整连缀成完整故事,倒不介意了,仅仅速写美丽闪动的瞬间。

    流光飞舞,波光离合。鲜清色彩,滟潋于水影~

  • 向因特网搜索《雅歌》,发现“暖暖日记”,非常喜欢那个女孩子的风格(我猜想是女孩),她喜欢的音乐,她读的书,我都喜欢。

    随后,发现,原来,她所在的地方叫做博客。闲晃来闲晃去,自己以前有过的很多想法,突然又复活了。觉得,这样子做自己喜欢的属于自己的一个“网上小窝”,是件不错的事情,如果还可以令其他朋友喜欢,真是件美事了。

    清浅,是我用了很久的名字,有朋友叫我“浅浅”。我喜欢这个名字,喜欢“浅浅”的称呼。子皿也喜欢,他写得极美:

    “长天净,绛河清浅,皓月婵娟,思绵绵!”

    “层绿峨峨,丝琼皎皎,倒压波痕清浅。。。” “

    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清浅”

    “碧圆自洁,向浅洲远浦,亭亭清绝”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最后一句便是当初“清浅”一词出处,是林逮的一句诗。其他句子,我不晓得也无意查考出处了:他自己的或是前人的,只是微笑着享受它们的美,如同浸心在波光清浅的水中,涤荡纯净。我喜欢中国古诗自然清浅意境。

    现实生活中,很多心烦。人多车堵的马路让人心烦,嘈杂的工作人际让人心烦,上海特有的压抑阴天让人心烦,等一个人电话心烦,听不喜欢的人电话心烦。

    我曾告诉子皿,如果我在燠热荒漠里行走,他的信就是甘冽清泉。那段在外租居的日子,每次深夜下班回去,人晕晕的,去开邮箱,垫起脚张望,如果他的信躺在那里,登时四周一片清凉,微笑着喜悦地握在手里。甚至有段时间,他的信是随身携带的。

    我告诉他:“你总是能拨醒我那根即将在这座城市里沉寂的弦。” 而那根弦,是我最本真最本质的;当然,于现实是无功无用的。却是我灵魂里必不可少的清音。

    与子皿只是网络的偶然邂逅。然后,我们默契地书信往来。对中国文字的喜爱,对艺术的喜爱,相似的审美情致,相互的激励,维系着清浅友谊。

    其实大部分网络结识的朋友,也是如此,相互间是心情的关照,没有现实事件的纠葛。亦是清浅的连结。分享一首歌,一首诗,一种空灵。

    在博客这个小小空间也是如此。无关名利,无关生计,只是分享,以文寄情、以字寄想。延续那一弦清音,撑出一片清凉。

    清音、清凉都是无迹可循的。文字的留存力却是强一些,然而我的文字终究会消逝在时间里的,如我终将消逝在风里一样。我欣赏这样的写字态度:写在水面上。随流而去,终于是不留痕迹。清浅无痕。